玄甲军之漠北诡镇

鎏金香炉飘出的沉水香裹着细雪，在镇国公府西跨院织成乳白帘幕。

唐浩趴在假山顶，鼻尖沾着金粉，手中刻刀正顺着珊瑚枝桠勾勒人脉走向。

御赐的三尺珊瑚树己被削去大半，**出的纹理在晨光中泛着珍珠母的虹彩，恰似人体肋下交错的血管。

“小侯爷！

这可是**送来的千年珊瑚！”

管家**举着半片断枝，袖口补丁上的针脚随着手抖绷成首线，“要是被御史台知道您拿这玩意儿雕……嘘——”唐浩突然眯起眼，刀尖停在珊瑚“心口”位置。

一缕血丝从他指腹渗进纹路，竟沿着髓腔蜿蜒成往生教的“引魂蝶”图腾。

昨夜在柴房练刀时划开的伤口还未结痂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——这己是本月第三次。

**的喉结滚动两下，目光死死钉在唐浩耳后若隐若现的月牙胎记上。

五年前京观战场上，他亲眼看见镇国公夫人悬梁前，后颈也有同样的金色纹路。

“陈叔，”唐浩忽然晃了晃腿，腰间七孔药囊相撞发出细碎声响，“你说这珊瑚若是磨成粉，掺入药人穴位，能不能模拟真人气脉？”

他指尖轻点珊瑚“膻中穴”，金粉簌簌落在《千金方》残页上，恰好盖住“尸解仙”的批注。

**刚要开口，院外突然传来铜锣声。

八抬暖轿碾过积雪，轿帘掀开一角，露出魏相府总管阴鸷的脸：“镇国公府好大的架子，魏相爷的帖子递了三日，竟连个回礼都没有？”

唐浩懒洋洋支起身子，折扇“啪”地展开。

扇面上“百草药庐”西字是他用毒草汁液写的，遇热便会显出血色蔓藤——此刻正顺着扇骨爬上总管手背。

“原来是王公公，”他晃了晃手腕，镀金铃铛发出清越声响，惊起檐角积雪，“昨夜给您家小姐治红痕，顺手配了防蚊香囊，这会儿该送到府上了吧？”

总管脸色骤变。

他家小姐昨夜晨起，脖颈处莫名多了三道青痕，像是被什么爪子抓挠的。

而唐浩送来的香囊里，竟掺着能让人梦见群蚊噬体的“幻蚊粉”。

“小侯爷好手段。”

总管拂袖转身，袖口滑落半片黑色羽毛。

唐浩瞳孔微缩——那是魏相府信鸽的尾羽，和三日前来报“查抄在即”的信鸽一模一样。

暮色浸透窗纸时，唐浩蹲在柴房给新雕的药人穿针。

松木火把将影子投在墙上，与地上散落的《毒经》残页叠成诡*图案。

忽然，后颈胎记一阵发烫，他摸向腰间药囊，触到一片潮湿——是今日给老夫人换药时，沾到的**散。

“承钧。”

老夫人的声音从窗外传来，拐杖点地声比往日急促三分。

唐浩忙将药人塞进柴堆，转身时，正看见祖母袖口滑落的刺青——那团暗紫色咒文，竟与今日珊瑚上的引魂蝶纹路分毫不差。

“该喝药了。”

老夫人将玉瓶塞进他掌心，瓶身刻着的“寿”字，被磨出温润的包浆。

唐浩指尖按上她腕脉，脉象虚浮如风中残烛，却在“太渊穴”处多出一丝沉滞——那是中了“换命灯”反噬的征兆。

“祖母今天去了佛堂？”

他拔开瓶塞，故意让雪莲花香盖过隐约的血腥味，“檀香换了新制的？”

老夫人眼神微颤：“***忌日……母亲忌日是中秋，”唐浩突然按住她手腕，“而佛堂的香灰里，混着魏相府独有的沉水香。”

他盯着老夫人骤然收缩的瞳孔，想起今早珊瑚上的血丝——那纹路，竟与幼时偷看过的母亲陪嫁箱底的往生教图腾一模一样。

更夫敲过三更时，唐浩揣着半片珊瑚残枝潜入佛堂。

长明灯在穿堂风里明明灭灭，供桌上的《往生经》无风自动，露出夹在页间的月族银饰。

他指尖抚过银饰纹路，忽然听见梁上有羽毛轻响。

一枚黑羽穿透窗纸，钉在《往生经》扉页。

唐浩展开随羽送来的纸条，素白宣纸上只有八个朱砂字：“京观夜啼，魂归唐家”。

墨迹未干，却在他掌心洇开细小裂痕，露出背面用密蜡写的另一行字——“骨门开，需至亲血”。

珊瑚残枝从指间滑落，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虹光。

唐浩后知后觉摸到腰间，方才还在的玉扳指竟不翼而飞。

佛堂地砖突然发出细碎的 cracking sound，他低头望去，只见自己的影子里，竟掺着无数细小的骨骼轮廓，正顺着砖缝向长明灯爬去。

（第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