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宫摆烂后，被太子盯上了

御赐牡丹的命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是另一种，叫得婉转些，像在唱曲儿。她睁开眼，阳光已经从窗户破洞里漏进来，在地上画了三道金边。，盯着房梁上的蜘蛛。，但换了位置，挪到墙角去了。沈念念想，这蜘蛛比她适应得快，都知道找个不漏风的地方待着。，孙若端着个托盘进来。“贵人醒了？”孙若把托盘放桌上，“奴婢打了热水，贵人先洗漱，奴婢去领早膳。”，看一眼托盘。一个铜盆，盆里是热水，冒着热气。旁边搁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，白的，洗得发硬，但干净。“哪儿来的热水？小厨房烧的。”孙若说，“冷宫虽偏，但有口小灶，能烧水。就是柴火得省着用，奴婢昨天捡了一捆枯枝，够烧几天的。”，把手伸进盆里。水烫得刚好。“你捡的？嗯。”孙若笑起来，“贵人昏着那几天，奴婢闲着也是闲着，就把院子收拾了一遍。那井水不能用，但枯枝能烧。”，把帕子搭在盆沿上。“早膳去哪儿领？御膳房。”孙若说，“贵人别担心，奴婢去就行。您歇着。”
沈念念看着她。十八九岁的姑娘，圆脸上还有婴儿肥，眼睛亮亮的，笑起来两个酒窝。
“昨天跪了两个时辰，今天还去？”
孙若笑容顿了顿，然后说：“没事的，奴婢皮实。”
沈念念没接话。
孙若干站了一会儿，小声说：“那……奴婢去了？”
“去吧。”
孙若退出去，带上门。
沈念念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从破洞里往外看。
孙若穿过院子，推开那扇掉了漆的院门，出去了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老槐树，枯井，长满草的菜地。
还有一株花。
沈念念眯了眯眼。
那花种在菜地旁边，单独一个小土堆围着，显得金贵。但花已经死了——枝干枯黑，叶子掉光，只剩几片干瘪的花瓣还挂在枝头，风一吹，摇摇欲坠。
牡丹。
沈念念推门出去，走到那株枯死的牡丹跟前蹲下。
土堆垒得很规整，四周还嵌了一圈碎瓷片，像是刻意装饰过。牡丹的根茎有婴儿手腕粗，至少长了三五年。
“御赐的？”
她自言自语。
身后没人回答。
沈念念伸手，折下一小截枯枝。咔嚓一声，脆的，干透了。
她又看了一眼那片菜地。野**昨天看着更碍眼。
两种选择：留着这株死牡丹，供着，当个吉祥物；拔了，腾地方，种能吃的。
沈念念把枯枝扔在地上，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孙若回来再说。”
她走回屋里，坐在床沿，开始翻箱倒柜。
缺了门的柜子里有几件衣裳，料子还行，但都旧了，有的还打着补丁。角落里那两个落灰的箱子，她费了番力气才打开一个。
里面是书。
不是《女则》那种。是杂书——话本、游记、农书，甚至还有本《本草纲目》，书页翻得起了毛边，像被人反复读过。
沈念念拿起那本农书，翻开。
扉页上有一行小字，簪花小楷，写得秀气：“念念不忘，必有回响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。
念念？
原身也叫念念？
不对。原身叫沈念念，这她接收记忆时就知道。但这字迹——
门响了。
沈念念合上书，塞回箱子，盖上。
孙若端着托盘进来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孙若把托盘放桌上，“早膳领回来了。”
托盘里两碗粥，稀得能照见人影。一碟咸菜，三根，切成段。还有一个馒头，凉的，硬得能砸死人。
沈念念端起粥喝了一口。没味儿，像刷锅水。
“就这些？”
孙若低着头：“御膳房说……冷宫贵人，按例就是这些。”
“按例。”
“嗯。”
沈念念把粥喝完，拿起馒头掰开。里面没发好，粘牙。
她嚼着馒头，看向孙若：“那株牡丹，怎么回事？”
孙若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说。”
“是……是御赐的。”孙若声音越来越小，“贵人刚入宫时，圣上赐的。说贵人像牡丹，国色天香……”
沈念念差点被馒头噎着。
国色天香？原身？她低头看看自己——瘦得跟竹竿似的，脸白得跟纸似的，哪儿来的国色天香？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孙若咬着嘴唇，“皇后娘娘说，冷宫配不上御赐牡丹，要把花移走。贵人拦着，争执起来，推搡间牡丹折了一枝。皇后娘娘就告到圣上跟前，说贵人对御赐之物不敬……”
“所以被打入冷宫？”
孙若点头。
沈念念看着窗外那株枯死的牡丹。
为了一枝花，把一个大活人打进冷宫，硬生生烧死。
“牡丹什么时候死的？”
“贵人进来第三天就枯了。”孙若声音发颤，“奴婢想浇水，可那井水……那井水不能用，奴婢去远处提水，来回一个时辰，回来还是晚了……”
沈念念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，嚼完，咽下去。
“孙若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把那株牡丹拔了。”
孙若猛地抬头：“什么？”
“拔了。”沈念念站起来，“枯都枯了，留着占地方。”
“可那是御赐的——”孙若脸都白了，“贵人，要是被人知道您拔了御赐牡丹，那是大不敬，要杀头的！”
沈念念看着她。
“谁会知道？”
孙若愣住了。
“这冷宫，有人来吗？”
孙若张了张嘴。
“你昨天说的，冷宫嘛，没人来的。”沈念念拍拍手上的馒头屑，“拔了。腾出地方种菜。”
孙若站着没动。
沈念念也不催，端起那碗刷锅水一样的粥，又喝了一口。
半晌，孙若小声说：“那……万一呢？万一皇后娘娘哪天想起来……”
“她想不起来。”
“贵人怎么知道？”
沈念念放下碗。
“因为她把我忘了。”她说，“高烧三天，无人问津。说明在她眼里，我已经死了。”
孙若眼圈红了。
沈念念站起来，走到她跟前，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去拔。拔完把那块地翻一翻，草也拔了。明天开始种菜。”
孙若吸了吸鼻子，用力点头：“嗯！”
她转身跑出去。
沈念念走到窗边，从破洞里往外看。
孙若跑到牡丹跟前，蹲下，犹豫了一下，然后伸手，一把攥住枯枝，用力一拔。
咔嚓——
枯枝断了。孙若一**坐在地上，手里攥着半截枯枝，愣愣地看着。
沈念念嘴角勾了勾。
然后她转身，走到墙角，打开那个箱子，拿出那本农书，翻开扉页。
“念念不忘，必有回响。”
她用手指摸了摸那行字。
原身留下的？
不对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，看出版信息。**年间刊印。**？哪个朝代的年号？她接收的记忆里没有这个。
她把书揣进怀里，推门出去。
孙若已经把枯枝清理干净，正蹲在地上拔草。看见沈念念出来，她直起身，脸上还有泪痕，但眼睛是亮的。
“贵人，拔完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接下来呢？”
沈念念走到菜地边，蹲下，抓了一把土。
黑土，松软，肥沃。
“去借把锄头。”
“借？”
“这宫里，总有人种地吧？”沈念念说，“太监、宫女，总有家里种过地的。去问问，借把锄头，就说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就说冷宫要开荒。”
孙若愣了一秒，然后噗嗤笑出来。
“贵人，您真好玩。”
沈念念抬头看她。
孙若赶紧收了笑，认真点头：“奴婢这就去。”
她跑出院门。
沈念念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土，看着那片刚拔了野草的黑土地。
明天开始种菜。
先种什么？萝卜。萝卜长得快，能腌，能炖，能当饭吃。
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。
然后她突然想起昨晚那个梦。
透明的海。浮动的人影。那个声音。
“为什么你的记忆海是空的？”
空？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，原身的，不是她的。
那原身的记忆呢？
她接收到的只有“数据包”——秀女，冲撞皇后，打入冷宫，高烧，断气。就这些。像简历，没有细节，没有情感，没有——没有回忆。
正常人应该有的回忆。
小时候的事，家里的事，喜欢什么，讨厌什么，爱过谁，恨过谁。
什么都没有。
沈念念站在冷宫的院子里，头顶是槐树，脚下是黑土，阳光晒在背上，暖的。
但她突然觉得有点冷。
那个梦，说的是这个意思吗？
她的记忆海，是空的。
为什么？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孙若跑回来了，怀里抱着一把锄头，跑得气喘吁吁，脸通红。
“贵人！借到了！”她把锄头往地上一放，“花房的小太监借的，说用完还他就行，不用谢！”
沈念念看着那把锄头。木柄磨得光滑，铁刃闪着光。
“孙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跟着我，怕不怕？”
孙若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怕什么？”她说，“奴婢从小没人要，是贵人把奴婢买下来的。贵人在哪儿，奴婢在哪儿。”
沈念念看着她。
十八九岁的姑娘，圆脸，杏眼，笑起来两个酒窝。
“行。”沈念念弯腰，拿起锄头，“那就一起活着。”
她抡起锄头，对准黑土地，狠狠刨下去。
锄头入土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孙若在旁边看着，忽然说：“贵人，您变了。”
沈念念手上没停：“哪儿变了？”
“以前您……不怎么说话的。”孙若说，“整天闷在屋里，绣花，看书，也不笑。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？”
孙若想了想，说：“现在像个人了。”
沈念念笑了。
她继续刨地。
锄头一起一落，黑土翻起来，露出下面更黑的土。蚯蚓被惊动，***往深处钻。
阳光正好。
沈念念抹了把额头的汗，直起腰，喘了口气。
然后她余光瞥见院门口。
有人。
她扭头。
院门开着，空荡荡的，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但地上有片衣角——玄色的，一闪就消失在门后。
沈念念眯了眯眼。
“孙若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刚才有人来过？”
孙若扭头看院门，摇头：“没有啊。奴婢回来时门是关着的。”
沈念念没说话。
她看向那片消失的衣角的地方。
玄色。